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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精神家园

ZT 法西斯美学的三个代表(兼送给张伟平张艺谋)

在22-23日“先锋·城市论坛”的发言稿整理,发表于12月27日南都深圳专刊,发表时略有删节。(张晓舟)

  刚才李劲松的电子音乐完全是跟蒋志等深圳、广州艺术家的影像现场即兴完成的,你从蒋志他们的影像中只能感觉到一个幽灵城市的飘浮闪逝不定,而从李劲松的音乐中你无法抓住任何主旋律、主节奏,无法抓住高潮和动机,当然不是说他的音乐反映了什么现实,但这也是一个隐喻:即我们如何宽容地面对碎片般的文化存在——从“众声平等”到“众生平等”。
  按窦唯新组的乐队名字来说,就是“不一样”。先锋就是“不一样”,“不一样”其实就是另类,Alternative,但窦唯只是把它表达成一个口头禅——“不一样”,不用强调那么精英、那么先锋。其实“不一样”就是一个很日常的理想生活状态,不只是音乐的理想,也是社会生活的理想:自由、多元、平等、宽容、民主。
  《新周刊》的“年度新锐榜”有年度电影和年度电视,却竟然没有年度音乐,我想是他们在主流音乐与非主流音乐之间无从选择知难而退,因为主流音乐太苍白,而非主流音乐又被遮蔽了——文化标准和艺术标准都乱套了。因为所谓“榜”必定是夸耀主流影响力的,缺乏前瞻性,也缺乏对“非主流”的敏锐。如果要我评,窦唯肯定是年度音乐的一大候选。几乎从没什么媒体约我评论窦唯的音乐,但烧车事件时却有很多人约稿、或者采访,要我评论这一事件。说穿了这就是主流文化的势利:娱乐淹没了音乐。娱乐主流社会对于非主流文化的不理解、不宽容正是窦唯事件的根源。
  我们可以看一看窦唯与“不一样”乐队的演出海报:五个柿子,每个都不一样,很有禅意。如何表现、如何面对无数的、每一个“不一样”的柿子,每一个“不一样”的存在,这始终是所谓“先锋文化”的关键所在。
  但标举“先锋”是否意味着站在商业文化、主流文化的对立面?问题是中国目前有成熟的商业文化、主流文化吗?没有成熟的商业,也就谈不上反商业。
  所以谈论“先锋文化”时,我们是拿了一个巨大的箩筐,把似是而非的东西全包罗进来,比如说把先锋城市和先锋文化等同于创意工业创意文化。创意是主流文化的核心,而创造是非主流文化的灵魂,这还是有分别的,所以我们这次谈论的先锋文化实际上并非真正的Avant Garde,不是非主流文化,而是主流与非主流混杂混沌,但不管怎么混杂混沌,其基础是一样的,那就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平等、公平,这是商业社会的基础。
  但我今天要说的是:法西斯美学完全妨碍了平等,公平。我看到从刘军宁先生在《南方周末》一篇文章开始,最近大家在谈论”文艺复兴“,但我想这种不针对具体问题的空泛呼吁并没有超越80年代的老话题,老话题必须针对新矛盾。这个新问题、新矛盾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法西斯美学扼杀了中国的主流文化和商业文化。是的,“先锋文化”的敌人不是主流和商业,也不是全球化,而是无处不在的法西斯美学。
  贾樟柯在威尼斯影展得奖后曾对南方都市报记者说:“中国最大的改变现在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面对这个改变,如何去做出决定。”
  这个最大的改变是什么?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理解和角度。我的理解是,这个最大的改变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或者说权力与资本杂交的怪胎已经长大成人。现在就是我们面对这个怪胎,如何去做决定。
  法西斯美学表现之一当然是“大片”,不仅仅指电影的美学效果和权力崇拜,还指它们对于市场的粗暴垄断。在权力与资本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乃至交易。最终它伤害了艺术,也扼杀了市场。所以我说:“没有什么电影,只有电影局。”看看《黄金甲》的北京首映式,比电影更好玩、更可怕。大家在高歌母爱之后,最后由李连杰跳出来号召大家像《黄金甲》那样,为慈善捐款。它不仅霸占金钱的制高点、权力的制高点,还俨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真是登峰造极,它坏就坏在用道德良心来堵你的嘴。
  法西斯美学表现之二是像《同一首歌》这样曾经号称“公益”的假唱大户。《同一首歌》在作为权力中心的各城市广场的假唱盛宴也是假文化娱乐之名滥用国家资源垄断文化市场。最可怕的是人们的麻木,比如春节时《同一首歌》在纽约,在号称全球第一先锋城市的纽约,中国人仍然沉迷于如此赤裸裸的假唱——李谷一等人下去握手时有时连嘴都没张——这只能说明我泱泱中华文化真能自娱自乐自产自销,关起门来假唱假演愚乐到底。
  为什么从大众到知识分子这么热衷超女?尤其是知识分子如此过度阐释超女——都能编两大本书了——就是因为如今的中国主流文化实在太压抑太苍白了。主流商业文化也应该是公平的、可选择性强的,但现在的文化完全是单一的、虚假的。
  法西斯美学的另一个表现是奥运、亚运歌曲,千万首歌一个样,如果没有黄河、长江啊、龙啊,长城,血啊,这些符号,这些歌就写不下去。法西斯美学的应有之义自然就是极端的民族主义。从这些歌曲可以看出语言的腐烂,汉语的腐烂,最骇人听闻的是谭晶在多哈亚运闭幕式唱的一句歌词:“我用唐诗宋词问候你。”没有比这句话更能说明在法西斯美学的耀眼光芒下语言的腐烂的了:它割断了传统,扼杀了先锋。
  综上所述,主流文化在中国仍然是畸型的,也就谈不上对非主流文化的宽容。所以我理解的先锋就是“打开被遮蔽的光“,被法西斯美学遮蔽的光,被权力与资本的双头怪兽遮蔽的光,重建健康的主流文化,容纳尖锐的非主流文化。

先锋是理性,不是主义
问:你更愿意用“不一样”去形容先锋,甚至怀疑“先锋”这个词,为什么?
答:今天你去骂张艺谋的时候不是也必须承认他也曾经是个先锋吗?所谓先锋,尤其在以启蒙为己任的中国语境下,应该是有强烈饥饿感的,但在权力与资本相杂交的混血怪胎般的畸型社会环境中,文化的饥饿感逐渐与权力的饥饿感、金钱的饥饿感混到一块儿了,甚至用权力与金钱填塞了文化胃口。看看《黄金甲》白花花的银子和白花花的奶子你就知道了。
问:有人把宋庄当作先锋地标,而你认为那不过是一个温饱之后奔小康的“共同致富”的问题。所以如果要排队的话,先锋又会是小康之后的问题吗?先锋一定是反功利的?可否功利与先锋兼得?
答:宋庄就是政府建设创意工业,首先当然是好现象。它可以容纳先锋艺术,但从艺术来说,肯定是功利为主。所以这是一个艺术家与他的狼狗、小姐与他的顾客共同致富的问题。
我跟梁文道开玩笑说我们应该把汾阳评为中国第一先锋城市,还有碛口,贾樟柯在那搞了《东》的首映式,那么穷的地方的政府,居然给记者发红包,希望他们为碛口脱贫献计。连州搞国际摄影节之后,据说文物被盗、古建筑被破坏的事多起来,因为那儿受外界关注,大家以前觉得司空见惯的东西值钱了。
文化可以致富,但文化在全民奔小康的环境下仍然是滞后的,不是文化先锋,是文化后滞。
问:如果先锋是要率先打开被遮蔽的光,那对于深圳来说首先要打开的被遮蔽的光是什么?许子东认为深圳的先锋在于它最早进行经济、政治体制改革,你是否同意他的观点?
答:没错,深圳如果衰落,也就衰在它不再走在改革前列,从先锋变成一种自命先锋的地方保护主义。
问:你提到深圳有比较成熟的白领阶层,潜在文化购买力很强。这一点对于深圳的先锋走向有什么帮助?
答:这恐怕是深圳惟一的优势。从没文化到有文化,要经历一个附庸风雅的阶段,这是中国白领阶层必经的阶段,就看他们的闲钱和闲暇如何用在“文化”上。
问:张颐武在总结中提到你“有一种激情先锋主义者的气质”,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激情先锋主义气质”。先锋是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引起你悲愤情绪的话题?
答:先锋是理性,不是主义。用墨西哥萨帕塔运动游击战士马科斯的话来说:“创造一个新世界需要大量的笑声,否则新世界生下来的时候是方的,滚不动。”

想到的几个电影

文中提到了《黄金甲》,这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该片的恶评。感觉就是对一个不喜欢的东西细心评论真是个比较浪费时间的事情。
我现在对大片有些厌烦心理,《无极》《夜宴》都没想过要去看,好莱坞的大片也没心情去看,有点像是看到包装精美内容空洞的书刊一样。
不过最近还是看了几个好片子:《情欲香皂》,《窃听风暴》,《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三个民主

弗里德曼的《the lexus and the olive tree》中提到当今的三个民主化: 技术民主化,资本民主化,信息民主化。虽然有点不符合中国的实际,但技术的上进步,全球经济更多互动,必然促动社会底层的变化,而为尽早实现zz的民主化助力。
情感的表达还是应建立在理性的基础。而主义很容易被操纵及无限延伸而脱离理性的轨道。

保守进取

刚从威尼斯回来--美国。看路边一只草转贴张小舟,等于也看路边一只草?张小舟是我心逸的新乐评人,文章里好多话好像替我说了。谢谢路边一只草。看了点送的纵横编辑的话,虽然他们是新闻人,在读者我的眼里,和张小舟(路边一只草)感觉相近?悲哀,或说有趣?新生代(30上下的),比中生代,张艺谋代,内心沉稳。以我的寡陋,于我生命联系的中国新生代人数,全世界相加,三五个?30,50个?我体会世界,除了创造,阅读,旅行,更重要的,是人,当内心世界拥有些生动之人,信念(新年--同音)更具体。谢tommy,avalon,一年不到时间,在这里给我们的空间。

ZT:
Editorial编辑的话
2007,纵横继续保守进步

这两周,纵横研究员渡过了圣诞元旦假期。本期杂志作为2007年第一期,其实是一个年度回首性质的特刊,大部分研究员都采用了关键词回顾的方式,暂时放下时事,对纵横创刊以来的2006年该国(地区、领域)研究进行了一个小结。这也是一直让纵横觉得矛盾的地方:每周的时事分析虽然及时,但我们还需要有更沉浸的方式进行一些深度研究。

不管如何,我们纵横全体研究员,对3500名订阅纵横邮件、更多通过下载和转载方式阅读纵横文章的读者表示衷心感谢。我们虽然不知道您在哪里,但这一年我们奋力写作、连夜编辑,就是为了让您能读到我们的研究心得。纵横2006年没有任何收入,但我们已经形成了数千人的一个朋友圈,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这也是我们能在飞机上、在网吧里、在海外、在代理服务器后,依然对纵横免费写作乐此不疲的根本理由。有人问,2007年纵横会坚持下去吗?我们换个问题问吧,中国人能停止了解世界真相、停止以国人视角解释世界吗?纵横会抵抗这样的阅读需求,停止这一先锋实践吗?

2006年一共43期幕后的研究员内部讨论中,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提醒彼此,要进步,也要保守。我们不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我们只是努力尝试着让四、五十位聪明的中国人合作免费做一个电子政治分析杂志。任何不思进取和任何冲动激进一样,都会毁掉我们共同的理想。我们没有主编,作为技术上必须的发行人,在内部也是各位研究员最常讽刺和批判的对象。正如纵横很多期研究揭示的那样,中国人需要领袖,但领袖也是最不可靠的,任何机会和漏洞,都有可能一个优秀团体毁掉的开始。

因此我们常在一起AA吃饭;我们常彼此鼓励,而不是彼此要求;我们相信个人的独立研究,不相信团体的整合智慧;我们鼓吹个人成绩,却放弃纵横的整体版权。的确,2006年,纵横有太多的编辑错误,有太多的研究失焦,但最弥为珍贵的共同体感,已经建立。

当《南方周末》把2006年度新闻专业贡献"致敬"给予《纵横周刊》的时候,我们认为这是所有研究员的荣誉:我们不但专业地对待了自己的研究领域并且得到同行承认,我们也专业地对待了同样聪明的同事,并且志愿合作了一年。纵横这个模式,已经被很多同好开始模仿,相信有更多的专业人士会选择这样的形式分享思想。

2007年,纵横会进一步改革,以满足读者的更高要求。有三步的改革需求,我们会小心地走出一步。中国永远不缺乏革新思想,但缺乏实践毅力;中国永远不缺精英,但缺乏精英合作。我们有一个梦,一群优秀的人共同为国奉献、为民呐喊,而且彼此尊重。此路虽漫长,此梦却可期。2007,纵横继续保守进步。

Letters & Answers读编往来
《南方周末》2006年度传媒致敬

致敬之年度新闻专业贡献
○《纵横周刊》

致敬理由:不满周岁的(2006年2月创办)的《纵横周刊》由一群年轻的新闻人制作,《纵横周刊》要求每个研究员持续关注一个国家(中国除外)的政经变化,每周像完成作业一样,撰写600字的观察文章。
《纵横周刊》强调专业知识"积累",这区别于传统媒体记者的"多面手",这种模式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新闻人的成长焦虑。
《纵横周刊》的创办者还不满足英语在全球范围的"话语霸权",他们致力于打造非西方话语解释,其目标也定得极为具体:《经济学人》。

Contents目录
CHINA 中国
中国香港:民主
中国台湾:倒扁

NEIGHBORS 邻国
东盟:FTA
日本:转身
俄罗斯:苏共
中亚:演变
越南: 阮明哲

U.S.A. 美国
美国共和党:伊拉克战争
美国民主党:中期选举

EUROPE 欧洲
德国:世界杯
英国:多元文化

OTHERS 其它地区
非洲:转折
伊朗:公正
拉美:左右

ECONOMY 经济
央行观察:升息

CULTURE & REVIEW文化
影像:年度照片的消毒术
电视:美国电视四大恶搞(二)
逝者:萨达姆——懦者居然成为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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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 ZT

安替,读编辑的话,感觉写的踏实。回答读者比如我一年来阅读的某些疑问。比如新闻媒介,在网络时代,报纸,周刊,绝对滞后,比如“中立性“(记得这是你强调的),在高度分裂成碎片的时代,中立性,等于完全没有声音?再比如你们的榜样“经济学人“,深厚分析也不够,也许,于是,我们回到读书--而书,关于当今问题,必须写的, 出版的,等于新型快餐新闻?新闻写作的文字讲究,几乎没有空间了。非常好的,中等的,究竟有什么区别?于是,我--我们,特别回到看某些评论家个人怎么看世界?编辑的话,似乎也回答了你为什么热闹于台湾--当然,我为你叹息,在这个小空间每周忙,耽误你的长观察,大视野吗?

不过,由于你们的存在和探索,给读者比如我,更多疑问推广的空间。谢谢。最感动的是,你们宣称保守进取地做事。在我接触的娱乐媒体世界,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啊哈,每个人都是大制片人口气,都宏观,指手画脚,都有完整构思,问题是,没有几个会踏实地写字,提纲,剧本,画构图。